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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傳】(92)book18.org
作者:白馬也是馬book18.org
標籤:#爽文 #人妻 #無綠 #後宮 #劇情 #浪漫 #好文筆 #好擼 #神作book18.org
第92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book18.org
余飛趕到城東區域時,東門方向的那道口子已經變得極窄了,而夏夢蝶的氣息,卻在城外。book18.org
「追,還是不追?」book18.org
他猶豫了。book18.org
追出去,不一定能拿下夏夢蝶,畢竟能讓她在短時間突破到元嬰後期的人,至少也是化神境的高手;可不追,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重振雄風的希望溜走。book18.org
也正因這一瞬的猶豫,那道口子已然完全癒合。book18.org
「罷了,就先放她一馬。」book18.org
他給自己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book18.org
「嗯?那些人在幹什麼?」book18.org
正當余飛準備與柳槐匯合之時,一道在城東街道疾馳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book18.org
身為化神修士的他,即使只用肉眼也能看出那人在做什麼。book18.org
「怎麼還有傻子在用自己的靈力救那些普通人?」book18.org
一個築基境的小鬼,頂著陣法的煉化,往外散出自己的靈力,填補那些凡人被抽取的生機。book18.org
他盯著那道身影看了數百息,直到對方跑遍了城東的整片區域,靠在半堵矮牆上喘氣時,才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一個築基小鬼的靈力有那麼多?」book18.org
可還沒等他細想,底下那些散修里,竟然有人開始效仿那個小鬼,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命也不逃了,紛紛出手庇護起那些手無寸鐵的凡人們,book18.org
而且這樣的人還越來越多。book18.org
「自己都要死了,還在護著這些凡人,真是虛偽至極。」book18.org
這些東奔西走救助凡人的身影非但沒能觸動余飛的心弦,反而還讓他生起了一股無名之火。book18.org
「反正你們都要死,都是要成為向君白的血食,不如讓本座送你們一程好了,省得你們被活活煉死!」book18.org
面對同階化神,余飛唯唯諾諾,但面對這些低階螻蟻,他自然是要重拳出擊!book18.org
他獰笑著,這種純粹的殺念如野火般在心中熊熊燃燒。book18.org
於是,這位青陽門的當代掌門,堂堂化神境神君,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終將屠刀對準了那些與他無怨無仇、苦苦掙扎的凡人,和置生死於度外,救助凡人的普通修士們。book18.org
可他剛抬起了手掌,就看到那個築基小鬼居然抬起頭,望向自己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了?!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咱好歹也是化神修士,雖然不及其他化神那般強大,但將氣息融入天地的本事還是有的。book18.org
別說一個築基小鬼,哪怕是元嬰修士也無法找到自己,那個僅僅只有築基境的小鬼怎麼可能會找到自己?book18.org
巧合,一定是巧合。book18.org
一個築基境小修士的注視,雖然不足以嚇退余飛這個堂堂化神境的神君,卻也讓他額頭冒了汗。book18.org
余飛眼角跳了跳,雙眸低垂,睥睨著那個一直盯著自己的小鬼,化神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向他壓去,那高高舉起的右手,也順勢往下一壓。book18.org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面對一個化神境神君的威壓,那小修士非但不懼,居然還敢指著自己?!book18.org
「豈有此理!」book18.org
余飛臉上的儒雅再也裝不下去了,他麵皮抽搐,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那高舉的右手也並成了劍指。book18.org
「給我死!」book18.org
就在他要一指點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時,只見一道半透明的幽影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撞進了自己的識海,自己化神境的紫府壁壘在那幽影面前宛若無物,沒起到任何作用。book18.org
「余飛,你的魔蛟相公,可是很想你的!」book18.org
隨著一道陌生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余飛只覺得眼前一花,意識沉入了無邊黑暗之中。book18.org
等他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處他這輩子都不願再多看一眼的地方。book18.org
妖魔蛸山脈深處的碧波寒淵,他「相公」玄淵魔蛟的老巢。book18.org
余飛:「……」book18.org
「怎麼,來了為夫這裡,連個招呼都不打?」book18.org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寒淵深處傳來,帶著三分戲謔,兩分惡意,還有讓他渾身都起雞皮疙瘩的十二分曖昧。book18.org
是那頭畜生!book18.org
余飛頭皮發炸,想也不想地就要施展瞬移離開這個鬼地方。book18.org
可他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逃得多快多遠,最終都會回到這座寒淵之前。book18.org
「出不去,怎麼都出不去!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book18.org
在余飛第十四次回到這裡後,終於是忍不住嘶聲怒吼起來。book18.org
這時,寒淵那漆黑如墨的水面「轟」地炸開,一顆比兩層小樓還大上幾分的巨大蛟首從潭中探出,血紅的豎瞳死死盯著他。book18.org
玄淵魔蛟!book18.org
那魔蛟趴在潭邊,一隻強壯的前爪搭在一塊巨石上,四根漆黑的指尖「嗒嗒嗒」地敲個不停,另一隻前爪則是撐著下巴,托著那顆猙獰恐怖的蛟首。book18.org
「不,不,不——!!」book18.org
余飛尖叫出聲,雙腿有些發軟,腳下踉蹌著連連後退幾步。book18.org
「不什麼不?」魔蛟俯下身軀,將蛟首湊到余飛跟前,那雙血紅的豎瞳與他四目相對,「兩百年前被老子打了一頓,百年前還被老子開了苞,現在你又來找老子……」book18.org
魔蛟歪了歪腦袋,作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隨後恍然大悟地道:「哦~你小子是上癮了啊!」book18.org
余飛緊緊攥著拳頭,咬著牙,將臉別到一邊,不去看它。book18.org
可百年前的記憶卻如潮水般湧來,將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傷疤徹底撕開,一遍又一遍反覆蹂躪,就像那晚那般。book18.org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能受得住本座,其實,那一晚你也很舒服吧,小娘子……」book18.org
魔蛟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好像情人般的低聲呢喃,尤其是最後的那一聲小娘子,叫得余飛渾身發毛。book18.org
「你閉嘴!」book18.org
這位青陽門的掌門大人再也忍不住了,嘶吼著一拳砸在魔蛟的面門上。book18.org
可那足以砸碎一座小山的拳頭,落在魔蛟的鱗甲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book18.org
這哪裡是化神修士的含怒一拳,分明是被調戲狠了的小娘子在對自家男人撒嬌啊。book18.org
魔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血紅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戲謔。book18.org
「小娘子,這就等不及了?」它伸出一隻爪子,用一隻指爪勾起余飛的下巴,低聲笑道。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好,為夫這就來……」book18.org
魔蛟嘿嘿一笑,那隻指爪向下一划,將余飛的衣袍撕開,露出他白皙嬌嫩的肌膚。book18.org
隨後再輕輕一推,將他的身體推得倒飛出去,砸進了寒淵邊的一塊巨石上。book18.org
「不,不要,不要過來……」book18.org
余飛看著慢慢靠近的魔蛟,嚇得心臟狂跳,瞳孔驟縮,抬手一掌拍碎了身後的巨石,轉身就逃。book18.org
可他還沒逃多遠,就被欺身上來的魔蛟一爪按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像是在邀請誰似的。book18.org
「跑什麼?」book18.org
「小娘子,見為夫為何要跑?」book18.org
「為夫懂了,小娘子這是要和為夫玩點新花樣啊……」book18.org
「……」book18.org
魔蛟的聲音不斷傳來,身後似乎還有什麼熾熱的東西在靠近。book18.org
「不,不要,滾啊!!」book18.org
余飛高聲尖叫著,扭動著身軀奮力掙扎,可那東西終是抵了上來。book18.org
那晚被魔蛟反覆蹂躪的回憶徹底湧上心頭,他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黑,暈死過去。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當他再度睜開眼時,發現自己還在白鹿城的上空,高舉著右手,並指成劍。book18.org
城牆依舊塌著,散修們還在繼續往城主府聚,頭頂那片漆黑的穹頂和八色神鹿同樣沒有變化。book18.org
余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衫也濕透了,雙手更是止不住地發抖。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還好,衣服還在。book18.org
「衣服還在就好,還在就好。」book18.org
確認衣服完好,余飛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然後才想起來有地方不對勁。book18.org
方才那個幻境,分明就是心魔被引動後形成的。book18.org
「究竟是哪個老東西在暗算本座?!」余飛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噁心感,化神境的神識完全鋪開,搜索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book18.org
他不是沒懷疑過白辰,可他打死也不會相信一個築基境的小鬼,能有什麼本事引動自己一個化神修士的心魔。book18.org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修為至少是在元嬰期!book18.org
但是,這個該死的小鬼自然也不會放過。book18.org
夏夢蝶背後有高人,他余飛不敢追,可面對這個狂妄的小鬼,他還是敢於出手的。book18.org
一個築基境的螻蟻,就算有靠山,頂了天也就是個元嬰修士。book18.org
元嬰修士?垃圾!book18.org
「小畜生,受——」book18.org
就在他要點死下方那個已經開始跑路的築基小鬼時,有三道強大無比的氣息從城外傳來。book18.org
為首的那道氣息龐大到讓他頭皮發麻,那是真正的化神境,不是他這種靠煉化他人意境本源強行堆上來的偽化神。book18.org
那氣息渾厚凝實,攜著浩瀚天威,散發著讓他恐怖到骨子裡的無盡威壓。book18.org
御仙教教主,雲梳神君。book18.org
「咕咚。」余飛咽了口唾沫,臉「唰」地一下白了。book18.org
那個瘋女人的男人居然真的來了。book18.org
在他身後跟著的,正是御仙教六合上將中排名第三的建奴將陳誠,以及排名第四的全康將顧祝同。book18.org
兩人都是元嬰中期的修為,氣息凝練,一看就不是什麼等閒之輩。book18.org
一想起自己昨晚給御仙教設了局,余飛心中就懊惱不已。book18.org
要是被此人知道了,定不會輕易饒過自己,父親還沒來,現在對上雲梳神君這樣的正牌化神,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念及此處,余飛連忙收斂自己的所有氣息,人也不殺了,氣也消了,扯出一件帶著兜帽的灰色披風往身上一套,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往城主府方向激射而去。book18.org
城東的矮牆邊,白辰望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擦了擦臉上的血,捂著陣陣脹痛的額頭,胸口劇烈起伏著。book18.org
以金丹境的修為強化催動化神境的神魂施展攻擊秘法,對他來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book18.org
體內六枚金丹震顫不已,經脈也有些許刺痛喊,也虧得他的肉身強大,才能如果輕微的代表承受那一劍之後的反噬。book18.org
「幸好跑了,不然就得搖南宮婉過來了。」book18.org
能把余飛嚇走,白辰也算是鬆了口氣。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問道劍意的餘韻。book18.org
方才的那一劍的威能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將眾生、無名兩大劍意融入問道劍意,再輔以他化神境的神魂修為,竟能一舉擊破余飛的神魂壁壘,強行引動他的心魔。book18.org
但因自己的修為太低,僅能將其困住短短几息。book18.org
化神終究是化神。book18.org
哪怕是最弱的化神,也不是現在的他能撼動的。book18.org
不過能以金丹境的修為硬控化神修士數息時間,這要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九州修真界震動。book18.org
「唰、唰、唰。」book18.org
在余飛離去之後不久,幾道破風聲由遠而近,直奔白鹿城而來。book18.org
緊接著,城東方向的漆黑穹頂似乎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三道遁光與晨輝一同沖了進來。book18.org
一時間,幾乎所有的人都被這道光吸引了。book18.org
「是光!有前輩來救我們——」有的修士激動得大喊起來。book18.org
可他話音未落,那道巨大的口子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合上了,而那三道遁光,連停都沒停,直直奔著城主府的方向而去。book18.org
「……」book18.org
大起大落,不外如此。book18.org
白辰看著眾人的反應,挑了挑眉,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book18.org
這玉瓶溫潤細膩,摸上去還有一絲暖意,靈性十足,竟是一件上品靈器,而這裡面裝著的,正是先前在仙府中二師姐找到的那座靈池的中的池水,造化玉靈乳的伴生靈泉水。book18.org
有滋養神魂,恢復靈力,修復經脈的奇效,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天地至寶。book18.org
他看著這玉瓶,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了二師姐那白皙如玉,卻又高大豐腴的身子泡在靈池中的畫面,心在不禁一陣蕩漾。book18.org
「二師姐之前估計沒少在裡面泡澡。」book18.org
白辰吸了吸鼻子,仰頭喝下兩口後,還特意抿了抿,才「咕咚」聲咽了下去。book18.org
靈泉入腹,都不用他親自煉化,就化作一股溫潤且充滿生機的靈力在他經脈中遊走,修復著因反噬而受傷的經脈。book18.org
那六枚金丹也隨之安穩下來,不再震顫,五枚子星依舊按著自己的軌跡,繞著主星運轉著,好似行星環日一般。book18.org
片刻後,白辰吸出一口濁氣,將玉瓶收起後,抬眼看了看那三道遁光消失的方向,也一頭扎進了去城主府尋條「活路」的散修隊伍中。book18.org
不管是找到向天歌還是救出夢蝶的弟子,都需要進入城主府,那可是一個化神老怪經營了數百年的老巢,想要進去,只能借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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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城的城主府坐落於城西方向,倚群山而建,綿延三百餘畝。book18.org
府邸外圍立著一道高逾十丈厚重無比的青石城牆,上面刻著無數繁複無比的陣紋,比起白鹿城外圍的城牆要強上數倍不止。book18.org
而且這道高牆本身便是一件中品靈寶,三百年來,向君白先後往裡面熔煉了四塊星辰鐵來加固牆體,尋常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也就能在牆上留下一道淺痕而已。book18.org
府門向東,樓三重高,飛檐上趴著九隻石雕狻猊,每一隻額頭都嵌著一枚妖丹,正齊齊瞪著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book18.org
門樓之上懸著一塊金漆匾額,上書「敕造白鹿城」五個大字,落款是當今女帝姜月卿的御印。book18.org
門前兩側還蹲著四尊白玉獅子,個個兩三丈高,散發著元嬰修士都有的恐怖威壓。book18.org
靈傀,還是元嬰級別的靈傀!book18.org
再往前,乃是一座由青石地磚鋪就的巨大廣場,本是用作城衛軍集散訓練之用的,如今卻成為了一座慘烈無比的血腥戰場。book18.org
如果說白鹿城現在成了一鍋粥,那麼城主府前就是這鍋粥里最糊的一部分。book18.org
當白辰隨著散修們趕到時,這裡已經打得不可開交。book18.org
兩百餘名身披玄鐵重甲,手持陌刀的城衛軍擺開陣勢,將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散修盡數攔於城主府外。book18.org
而散修們也是一波接一波地沖了上去,又一波接一波地倒在刀鋒之下。book18.org
屍體在陣前堆積成山,血水漫過青石地磚,往低洼處流淌,匯成了一條血紅的小溪。book18.org
「沖啊!陣眼就在城主府!」book18.org
人群里,那個藍袍老道士上竄下跳,扯著嗓子大喊著,不斷地鼓動著周圍的人往前沖。book18.org
他在散修中四處竄動,右手捏著法訣,不斷放出一道道淡淡的紅霧。book18.org
凡是被那紅霧籠罩的散修,無一不是雙眼赤紅,嘶吼著往城衛軍的刀陣上撞。book18.org
可白辰卻注意到,這老東西喊得挺歡,可自己卻始終縮在人群當中,不曾朝那刀陣靠近半分。book18.org
散修們一波一波死在陣前,老道士的聲音卻越來越響,好似那催命的魔音。book18.org
「城主在拿你們煉丹!躲不掉也逃不掉,只有衝進去砸了陣眼才能活!」book18.org
「殺!殺進城主府!」book18.org
在老道士的不懈煽動下,這群本被逼入絕境的散修們徹底紅了眼,悍不畏死地沖向城衛軍。book18.org
前排的陌刀陣終於頂不住,有了些許鬆動,三名金丹境散修趁機合力撕開了一道口子,七八名丹霞境的散修趁勢鑽了進去。book18.org
城衛軍陣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混亂的廝殺聲,但很快,一道璀璨的刀芒從陣中升起,橫掃而出,將鑽入陣中的散修盡數斬滅。book18.org
出手的是一個身形高大,體態魁梧的中年男人。book18.org
他身披玄鐵甲,頭戴赤銅盔,單手提著一口血色戰刀,神色漠然地緩步走出陌刀陣,睥睨著被他的氣勢壓得連連後退的散修們。book18.org
「此乃城主府重地,爾等聚眾圍攻,是想造反不成?!」book18.org
金丹境修士的威壓伴隨著他那好似驚雷般的怒吼毫無保留地散發開來,壓得靠前的一些築基境和丹霞境修士直接跪伏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book18.org
周滄,城衛軍八大校尉之一,金丹後期,出身逍遙門。book18.org
「當真是好大一頂帽子啊!姓周的,論起顛倒黑白的本事,還得是你們城主府啊。」book18.org
人群之中,一名身形瘦高的中年漢子上前一步,替一眾低階散修們抗下了這股威壓。book18.org
此人正是先前撕開陌刀陣的三人之一。book18.org
他肩扛一柄銹跡斑斑的古舊鐵劍,一身陳舊灰袍滿是補丁,而這樣一個形似乞丐的人,卻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金丹境修士。book18.org
校尉周滄根本沒接話,他一步踏出,掌中戰刀帶著劈山斷江威勢,照著這漢子當頭劈下!book18.org
「你——!」那中年漢子雖然早有準備,但也沒料到這城衛一出手便是這等殺招,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倉促間便要舉劍橫擋。book18.org
「鐺——!」book18.org
一聲悶響過後,那漢子連人帶劍被周滄劈成兩半,殘軀「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臟腑散落一地,還冒著熱氣。book18.org
「……」book18.org
一時間,原本吵鬧無比的城主府大門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刀鋒的鮮血滴落在青石地磚上的滴答聲,清晰可聞!book18.org
「兄弟們!劉道友為我們出頭,可這些狗操的城衛軍卻殺了他!」藍衣老道縮在人群中嘶聲大喊道。book18.org
「血債血償!」book18.org
「血債血償!」book18.org
「血債血償!」book18.org
短暫的沉寂過後,散修們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book18.org
散修們平日裡就被這些城衛欺凌盤剝,現在更被城主府當成藥材一樣一點一點煉化,此刻這些城衛軍還殺了替他們出頭的人。book18.org
有些被逼退的散修都不用藍袍老道攛掇,就紅著眼,祭出法寶沖了上去。book18.org
「操他媽的,弄死他們!」book18.org
「乾死這幫狗娘養的小雜種!」book18.org
「衝進城主府,把向君白那個老王八揪出來!」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修士往前壓,即便周滄和那些城衛軍修為不低,法寶精良,但也難以抵擋近千名憤怒到極致的散修的圍攻。book18.org
要知道,有膽子衝擊城主府的修士,修為最低都是築基境,丹霞境修士也是不少,就連金丹修士都有四十多名。book18.org
散修們和城衛軍打得火熱,但御仙教和青陽門兩家各自在廣場兩側的外圍觀戰,只是御仙教所在的區域前多了數十灘暗紅色的血跡,那是屍體化血後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白辰一開始還站在散修群中靠前的位置,現在卻已然退到了人群的最後方,背靠著一堵矮牆,冷眼旁觀。book18.org
這場慘烈無比的混戰,處處透著詭異。book18.org
青陽門和御仙教這兩方都沒有動,似乎都在等散修把城主府的大門沖開,而這些散修們居然也很「聽話」,就那麼乖乖地用命去衝擊城主府。book18.org
在那數千散修里,像那藍袍老道一般上竄下跳,四下拱火的人,還有很多。book18.org
他們放出的那些紅霧,白辰也攝了一縷研究後發現,這東西本質上就是一種毒,與淫妖蠱皇的淫毒一樣,可直接作用於修士的神魂,放大中毒者的七情六慾。book18.org
喜、怒、哀、懼、愛、惡、欲,為人之七情,世人皆有,哪怕是修仙之人也不例外。book18.org
而這紅霧放大的,則是七情的哀與怒。book18.org
向君白煉化全城,使得眾人生懼,懼極生哀,哀極則會生怒。book18.org
眾怒,則要殺人。book18.org
所以這數千散修才會在這些人的蠱惑下,即使是豁出命不要,也要從這城主府上,撕下一塊肉來。book18.org
由此,白辰不由得將目光移向了廣場外圍的左側,那處御仙教弟子的聚集之地,微微一怔。book18.org
「那些血跡……御仙教還真被散修們給沖了一波?」book18.org
白辰從御仙教陣營前的那些血跡中,感知到了一縷凝而不散的怨氣,明白了他們同樣被散修們攻擊過,只不過由於御仙教這邊的陣容實在過於恐怖,死了幾十人後就知難而退了。book18.org
青陽門一行人側縮在廣場外圍的右側,百餘名修為在築基境或者丹霞境的弟子打頭,後面是八名金丹境的弟子,大長老柳槐和門主余飛在鎮後方。book18.org
「沒想到這個余飛居然還敢冒頭,他是真不怕這位教主夫人的男人,把他當痘痘給擠了?」book18.org
白辰掃了一眼青陽門所在方向後便不再亂看,催動著眾生劍意,將自己的氣息與其他散修混在一起,不讓任何人注意到。book18.org
「小友,老夫看你站了許久,可否願意過來喝杯清茶?」book18.org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白辰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露天茶鋪中,竟有三名元嬰修士神情淡然地喝茶閒聊,茶煙裊裊,仿佛外面那聲殺聲震天的混戰,於他們而言只是一場鬧劇。book18.org
出聲喚他的是位青衣老道,身形清瘦,鬚髮皆白,見白辰看來,又笑容和煦地朝他招了招手。book18.org
「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卻主動邀請自己一個『築基境』的小輩喝茶,怎麼看都透著蹊蹺。」book18.org
白辰心裡嘀咕著,還是緩步朝他們走了過去。book18.org
堂堂元嬰真君當眾屈尊相邀,自己若是直接拒絕,擺明了是不給對方面子,反倒會惹來更多不必要的注意。book18.org
自己雖然不懼元嬰修士,過早暴露勢必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book18.org
「晚輩陳平安,見過前輩。」白辰躬身行禮,報出了自己入城時的假名。book18.org
「原來陳小友,幸會幸會,請坐。」book18.org
那老道士哈哈一笑,摸出一隻青瓷茶杯,沏滿靈茶,隔著半張茶案穩穩送至白辰面前,「請用茶。」book18.org
白辰指尖剛碰到杯壁,便覺得手中猛地一沉,book18.org
這哪裡是一隻茶杯,分明是一座千鈞小山,正順著他的手掌往下壓。book18.org
「這個老道士在試探我?」book18.org
「不,不對,如果僅僅只是試探,這下手未免過重了些,這老東西看來是沒安什麼好心。」book18.org
他眯著眼,手腕微沉,將茶杯穩穩托住,在三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坐下,指尖在杯沿輕輕一磕,吹開浮在水面的茶沫,抿了一口,淡然道:「茶不錯。」book18.org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前輩,你也很不錯。」book18.org
三位元嬰修士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book18.org
尤其那青衣老道,臉上的和煦笑意都僵了半分。book18.org
他方才遞杯時,悄無聲息地在杯底留了一道名為「千山墜」的法術,使得那隻看似不起眼的茶杯足足有五千鈞之重。book18.org
如此重物,別說築基小輩,就算是金丹境修士,被這重重一壓,都得連人帶骨碾成肉泥,便是元嬰初期的修士,也得運起全身靈力才能勉強托住。book18.org
可這人接得輕描淡寫,坐下時穩若磐石,杯里的靈茶連半滴都不曾灑出。book18.org
要麼是這小輩的肉身強度,比元嬰修士還強,要麼……他是在隱藏修為。book18.org
「哈哈哈。」老道右側的紅臉胖子打了個哈哈,目光在白辰臉上繞了一圈,然後落到他手中那隻茶杯上,朗聲道:「小友喜歡便好!」book18.org
他指著青衣道士介紹道:「這位是陳道友,早年曾在一方做過太守,後來辭官雲遊四海,是我們幾個里性子最急的。」book18.org
白辰依舊裝作不知方才那一手試探,依著晚輩禮數,放下茶杯,朝老道士拱了拱手:「見過陳前輩。」book18.org
老道士連忙起身回禮,態度比起先前那點漫不經心的打量,不覺收斂了大半。book18.org
「這位是凌道友。」紅臉胖子又指了指自己右側的那名麻衣漢子。book18.org
白辰依言看去,只見此人相貌普通,活像個常年站在櫃檯後的帳房先生,只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book18.org
那紅臉胖子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補了一句:「城西那家八寶齋的東家,手裡的好東西多著呢。」book18.org
「原來是凌前輩,失敬失敬。」白辰笑著拱了拱手。book18.org
「陳小友客氣了。」凌姓修士微微頷首,指尖在茶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算是回禮。book18.org
「老夫複姓西門,名吹雪,在這白鹿城裡開了一家小商行,混口飯吃。」紅臉胖子最後才指了指自己。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白辰臉上轉了一圈,語氣又熱絡了幾分:「我觀小友神完氣足,步履沉穩,周身靈韻凝而不泄,絕非尋常散修可比。」book18.org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是打算打聽自己的根腳了。book18.org
白辰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淡淡地回道:「西門前輩過獎了,晚輩如今不過一個四海為家的散修,當不得這般盛讚。」book18.org
嘴上說著謙虛,可他那一臉倨傲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說「繼續夸,爺聽著。」book18.org
「……」book18.org
西門吹雪三人再度面面相覷。book18.org
這小輩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再往下硬套近乎,反倒容易惹人生厭。book18.org
與其平白無故結下一個不知深淺的仇家,倒不如借著這場偶遇,先結個善緣再說。book18.org
於是,西門吹雪話鋒一轉,抬手指著那片已經成了人間煉獄的廣場,聲音沉了下來:「二位道友,還有陳小友,你們可看出什麼異樣了嗎?」book18.org
幾人同時轉頭望去。book18.org
先前還亂成一團的廣場,此刻已是死寂一片。book18.org
百餘名城衛軍死得只剩二十多名,個個帶傷,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散修們更是死傷慘重,兩千名散修,現在還能站著的,也不過三百餘人。book18.org
城主府前那片不過百丈寬的空地上,滿是正在慢慢消融的殘肢,暗紅色的血水順著石板縫隙往下滲,幾乎漫過了所有人的腳踝。book18.org
陳姓道士將手中茶杯輕置於桌上,目光定定地落在那片屍山血海之上,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好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道:「修士的肉身,哪一個不是用靈物淬鍊了幾十年,就算當場隕落,僅憑屍身殘留靈性也能保存數年不腐。可你看這些人,死了不到十息,肉身就化得乾乾淨淨,連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book18.org
他抬手指著地面那些還在蠕動的血水:「這很不正常。」book18.org
凌姓修士的目光也跟著掃了過去,神色凝重地道:「這些血水靈力濃郁,生機旺盛,隨便舀上一勺,都能抵得上一株百年靈藥。」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城主府那座巨大的門樓,眼底閃過一道青芒。book18.org
「血水滲入地面後,被這座護城大陣遮去了氣息,正源源不斷往城主府深處涌去。」book18.org
陳老道聞言,雙目微闔,神識鋪開,往地面深處探去。book18.org
「砰!」book18.org
片刻後,他驟然睜開雙眼,一掌拍在這張老竹製成的四方茶案。整張茶案連同上面的茶盞,瞬間碎成了漫天碎屑。book18.org
「煉化全城修士的血肉,這與直接吃人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老道士怒目圓睜,指著城主府的方向厲聲道:「此等卑劣下作的腌臢手段,也就六道魔門那群畜牲能幹得出來!」book18.org
「三位前輩,你們只看到了屍體化作血水,可曾看見頭頂那片遮天蔽日的怨煞之氣?」book18.org
一直接沒出聲的白辰忽然開口,目光平靜地掃了三人一眼,抬手指向白鹿城上方那漆黑穹頂。book18.org
「怨煞之氣?」陳老道一怔,下意識地將神識順著白辰指的方向探去。book18.org
方才還星月高懸的穹頂,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濃稠的灰霧徹底蓋住。book18.org
濃郁如墨的灰霧翻滾著無數扭曲的血紅鬼面,它們在裡面掙扎著、嘶吼著,就著陰冷的寒意順著神識一路往他識海里鑽。book18.org
陳老道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仰頭直抽氣,活像一隻被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的雞。book18.org
「老陳!」book18.org
「陳兄!」book18.org
西門吹雪和凌姓修士同時臉色一變,剛要出手相助,就見那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築基」小修,已經先一步起身,抬手一指點在了陳老道的眉心處。book18.org
「鎮!」book18.org
白辰一聲輕喝,一抹金芒在他指尖一閃而逝,剛猛無儔的正陽劍意像一輪小太陽般撞進了陳老道的識海。book18.org
那團黏在他神魂上肆意啃噬的怨煞之氣,瞬間被燒得吱哇亂叫,連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半晌後,他一屁股坐回原位,想伸手去摸茶杯,卻抓了個空,只好抿著唇,靠在椅背上甩了甩手,就這麼看著陳老道緩緩睜眼。book18.org
陳老道剛一恢復意識,立即起身,朝著白辰重重一揖到底。book18.org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老朽陳摶,大恩不言謝。」book18.org
到了這一步,他哪裡還敢把對方當成什麼築基小輩。book18.org
方才那團怨煞之氣順著神識鑽入識海,附骨之蛆一樣甩都甩不掉,他幾乎是把壓箱底的保命神通都掏了出來,依舊被纏得神魂欲裂。book18.org
要不是這年輕人出手,他今天恐怕就得走火入魔,成為一個被怨煞之氣操控的活死人!book18.org
西門吹雪和凌老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驚濤駭浪。book18.org
他娘的,看走眼了!book18.org
白辰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道:「這些怨煞之氣濃得都能生出鬼皇了,你還敢把神識往裡送,你這膽子還真是肥嘟嘟的。」book18.org
「道友所言甚是,是老朽莽撞了。」book18.org
陳老道臉上滿是慚愧,抬手攝來一張完整的新茶案,重新取出茶葉沏上,彎著腰,雙手捧著茶杯,恭恭敬敬地遞到白辰面前:「道友,請用茶。」book18.org
「客氣了。」book18.org
白辰笑著接過茶,嗅了嗅,茶香清冽,久久不絕,沖得靈台一片清明。book18.org
「好茶!」book18.org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抿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清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去,修為竟然增長了幾分,就連丹田上方那團七彩靈雲,都悄悄脹大了一圈。book18.org
「居然是千山雪芽?」白辰抬眼,有些意外地看向陳摶。book18.org
老道士本來正一臉肉疼地給西門吹雪和凌老闆各分了小半杯,聽這話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道友認得此茶?」book18.org
千山雪芽,產自北莽的千山雪嶺,茶樹生於千懸崖的石縫裡,十年才能采一次,一次產量不過二十餘斤,乃是北莽皇室的貢品,尋常修士連聽都沒聽過。book18.org
白辰也是在兩百年前遊歷北莽時,從北莽女帝手中搶了一些。book18.org
不過他現在還只是一個「築基」境的小修士,自是不可能知道這些,於是他一臉靦腆地說道:「家師有位好友曾送了他幾兩,晚輩當年有幸,跟著喝過一次。」book18.org
「原來如何,能教道友這般人物,想來令師尊也是修為通天的隱世高人吧?」book18.org
西門吹雪端著茶杯,笑著拉話,眼裡的探究之色毫不掩飾。book18.org
陳摶、凌老闆聞言,也同樣望向白辰。book18.org
可白辰卻笑而不語,又輕輕抿了一口靈茶,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掃過之後,便不再看他們。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